暗香浮动月黄昏

暗香浮动月黄昏 第一章 相遇 民国十七年，深秋。 沈家大宅的桂花开了，满院子都是甜腻的香气。沈清漪站在二楼的窗前，看着庭院里来来往往的下人，心里却想着那个不该想的人。 她记得第一次见到顾明远，是在三个月前的商会晚宴上。 那天她穿了一件藕荷色的旗袍，是母亲生前最喜欢的那家裁缝铺做的。父亲带她去参加晚宴，说是让她见见世面。她本不想去，但拗不过父亲的好意。 晚宴设在租界最大的百乐门舞厅。 水晶灯的光芒洒在光滑的地板上，折射出璀璨的光影。穿着西装的绅士和旗袍的名媛们在舞池中旋转，空气中弥漫着香槟和香水混合的味道。 沈清漪端着一杯果汁，站在角落里，与这一切格格不入。 "不喜欢这样的场合？" 一个低沉的男声在她身后响起。她回过头，看见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。他的五官轮廓分明，眉宇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锐气。 "我只是不太习惯。"她轻声回答。 "那我陪你站一会儿。"他说着，端着一杯红酒，自然地站到了她身旁。 男人的目光扫过舞池，带着一种审视一切的从容。 "我叫顾明远。"他自我介绍道，嘴角微微上扬，"纺织厂的。" "沈清漪。"她垂下眼帘，"沈家的。" "沈家？"顾明远挑了挑眉，"城南那个沈家？" 她点了点头。沈家在本地也算有头有脸的门第，祖父曾是前清的举人，家里有几处田产和一间绸缎庄。只是这些年，家道渐渐中落了。 "听说沈家最近在出售东郊的那片地？"顾明远突然问道。 沈清漪心里一紧。那片地是沈家最后值钱的东西了，父亲确实在考虑卖掉，但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买家。 "顾先生怎么知道的？" "商场上没有秘密。"顾明远笑了笑，抿了一口红酒，"不如我们换个安静的地方聊聊？" 沈清漪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跟着他走出了喧闹的舞厅。 百乐门的露台上，夜风带着微凉。远处的租界灯火璀璨，近处的桂花香气在空气中浮动。 "其实，我对那片地很感兴趣。"顾明远开门见山地说。 "这是商业上的事情，我做不了主。" "我知道。"顾明远转过身，靠在栏杆上，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，让他的目光显得格外深邃，"但我更感兴趣的，是沈家的小姐。" 沈清漪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 她抬起头，对上了顾明远的目光。那双眼睛里没有商人的算计，只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——像是猎人看到了猎物，又像是男人看到了让他心动的女人。 "顾先生，我不明白你的意思。" "那就说直白些。"顾明远向前走了一步，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古龙水混合的气息，"沈小姐，我想追求你。" 沈清漪从未遇到过如此直白的人。 在沈家的圈子里，男女之间的交往总是含蓄而克制的。书信、诗词、家长的撮合，才是正常的流程。这样当面说出"追求"二字，简直是大胆到近乎冒犯。 可是，她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种直白。 也许是因为顾明远说这话时的眼神太过认真，也许是因为他身上那种自信的光芒太过耀眼。 她不知道的是，从那一刻起，她的人生已经悄然转向了一个无法预知的方向。 待续...